11.第11章 不干了行不行

周闻谨望着那双眼睛,并非第一次地想,贺西漳可长得真好啊!

虽然网上总是说他们俩长得像,可是当事人周闻谨自己并不这么觉得。他觉得自己是那种特别中规中矩的帅气,就是五官拆开来是挺帅的,但是合在一起却并没有什么特色,就好像满大街都有的那种平庸的帅哥,但贺西漳不是这样!

虽然时代在变化,人们的审美换了一茬又一茬,特别是近几年整容风兴盛,甭管什么样的先天条件,都一个劲往混血方向整,搞得很多男明星脸歪假体突出,整个人都不伦不类的,但贺西漳的英俊是完全东方式的,要说,大概就是中国传统小说里才有的那种俊男。

会不会被人掷果盈车或是看杀,周闻谨是不知道,但是贺西漳真的帅得特别……怎么说来着,隽永。他不是那种眉眼细长偏女性化的阴柔美,周闻谨不好形容,只觉得贺西漳若演王公贵族,便是那种天生高贵鹤立鸡群的翩翩佳公子;若演大侠,又是那种豪情满腔潇洒自在的真大侠;甚至只是演个平头百姓,也会是第一眼就让人眼前一亮的英俊男儿。周闻谨最红的那会儿不服气别人说贺西漳演技高于他,却从没有不服气贺西漳的粉丝说贺西漳长得比他好。就像现在,贺西漳这么微微侧着面孔看过来的时候,那双眼眸便像是一池秋水,让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。

周闻谨咳嗽一声,勉强拉回神智道:“我演哪一个都可以,”他顿了顿,似乎察觉到自己这么说有点歧义,更正道,“我的意思是,贺……先生是导师,还是您先挑吧,我演剩下那个就好。”

周闻谨也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,但是一句“老师”就是喊不出口。

“或者咱们先把小沈的戏份安排好?”周闻谨又说。

《铅笔盒》这部影片中真正的主角有两个,范春在暗,吕笑歌则在明,其余人等几乎都没几句台词,很多人甚至连脸都没露,这么个剧,虽然周闻谨知道此刻拿到手的一定是改编过的本子,但是沈燊一又能演谁呢?吕笑歌那个每次只做丨爱不露脸的女朋友?

沈燊一听了忙道:“没关系没关系,周老师,我就是来学习的,演谁都行。对了,我是不是演吕笑歌的女朋友来着?”她翻开剧本飞快地看起来,“啊,还真是。”过了一会儿,她又“咦”了一声:“我还有一个角色?心理医生毛阆?”沈燊一眨了眨大眼睛,似乎有些茫然。

“我看看。”周闻谨也愣了一愣,然后打开剧本也看起来。

“西漳。”

周闻谨一开始还没注意到,然后贺西漳又重复了一遍:“西漳。”

周闻谨疑惑地抬起头:“嗯?”

贺西漳望着周闻谨,认认真真地说:“不要叫贺先生,叫西漳。”

周闻谨:“???”

沈燊一:“???”

周闻谨反应过来,忙说:“贺先生,可您是我的导师……”

贺西漳皱起眉头,他王子似乎又不悦起来:“那就喊先生。”

周闻谨无语:“我本来就是喊的贺先……”

“不是贺先生,要么先生,要么西漳。”贺西漳说,“我是你先生。”

周闻谨莫名其妙,他现在着急要看本子,又觉得这本不是什么大事,便顺了贺西漳的意思说:“好好,先生,我就喊您先生行了吧。”心里嘟哝,这什么癖好啊。

贺西漳这才眉开眼笑,满脸春风的样子。

沈燊一乖乖举手说:“那先生,您看我们……”

贺西漳抬起一手:“喊我贺先生或者贺老师。”

沈燊一:“……”

沈燊一:“哦……”

一旁剧组的人提醒道:“请几位抓紧时间看一下剧本,如果有修改意见的话可以马上提出,下午进入到计时拍摄环节以后就不能再动了。”

《我是剧组》的导师学员PK环节——当然,现在已经被更改成了导师带领学生互相PK环节,一般对外宣传是限时三小时完成一切工作,包括读本、改编、化妆、走位、彩排到拍摄,其实真实的完成时间是一天半,其中半天完成前期工作包括布景,半天拍摄,还有半天剪辑做后期。虽说一天半比对外宣传的三小时要多了些时间,但这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特别是对于《铅笔盒》这种类型的片子来说,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出一个完整而有内涵的作品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
周闻谨飞快地看完了本子,然后便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。贺西漳的剧本也看得很快,没一会儿就放下了手里的几页纸,他也不开口,只是静静地盯着周闻谨看。沈燊一毕竟还年轻,在演技方面尚未登堂入室,此时只觉得手里的剧本好像有哪里奇怪,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。

“这样不行!”周闻谨犹豫了许久,终于还是拗不过自己心里的底线,没奈何地开口道,“这个本子有问题。”

“问题在哪里?”贺西漳问。

周闻谨有点不太确定地看向贺西漳:“您不觉得有问题吗?”他又看向沈燊一,“小沈觉得呢?”

沈燊一被冷不丁问到不由红了下脸,像是上课时候被老师突然点到名的学生,有些羞愧道:“我觉得好像……是不是逻辑上有点不通顺?”一面说,一面还偷看周闻谨的反应,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对了。小姑娘经过这两日的合作,对周闻谨已经生出些尊敬的心思来,此时是真真正正紧张地询问。

“逻辑是通的。”贺西漳说,“这个本子,简单来说就是《铅笔盒》几个重要情节的浓缩版,编剧为了逻辑通顺,把毛阆和吕笑歌女友两个角色合二为一,然后以这个角色作为媒介,通过心理咨询现场的方式来串联故事的全貌。有头有尾,也有戏剧冲突,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,完全没有抓到这个故事的真意。”周闻谨认真地说,“贺西漳,你肯定也看过《铅笔盒》吧,你认为胡芽讲了怎样一个故事?”

贺西漳被周闻谨骤然点名,似乎有些高兴又有些微失落,不过这表情只是一闪而逝,他说:“你是想问我支持哪个解析流派吗?”

周闻谨说:“内疚报复派或是人格分裂派吗?我对这部电影的看法可能和这两种流行的解读方法都有一点区别。”

贺西漳笑着说:“我们既然要对这部电影开刀,首先需要统一认知是吗?”

“不然演不了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说说你的看法。”贺西漳问。

“我认为的是……”周闻谨做了个手势,两只手背相贴,手心一面朝左,一面朝右。

贺西漳点点头:“那两个消失的人呢?”

周闻谨看了眼沈燊一:“只有一个消失的。”

贺西漳笑了起来:“是的,不是两个是一个。”

“且不是人。”周闻谨补了一句。

“一般我们都将之拟人化。”

周闻谨皱起眉头,似乎挺不满意贺西漳的这句话,但又没办法:“好吧,你有道理。”

“那就这么做了?”

“只能这么做了。”周闻谨感叹,“只有十五分钟,没办法考虑那么多了。”

“与其呈现全貌,不如集中展现高潮部分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沈燊一在旁边左转脸,右转脸,再左转脸,再右转脸,只知道这两个人一问一答,你来我往地转眼间好像讨论了好多东西,但却完全不知道两人到底在说什么。

“两位老师,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。”沈燊一抓狂地发问。

贺西漳这才看沈燊一一眼:“你听不懂?”

沈燊一委屈地点点头。

周闻谨说:“听不懂就对了。”

沈燊一:“……”

贺西漳说:“嗯,就是要这个听不懂的状态。”

沈燊一真想摔碗不干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