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孟姜女哭长城:太医

太医鱼贯而入,皆垂手低头,不敢直视龙颜。赵高微佝偻着身体,卑微地站在嬴政的身边,垂眸作恭敬状,也不敢多瞧床上的人一眼。若不是今日陛下命他管理行宫内务,他也不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事情。要知道陛下不进女色,如今突然出现个男子一路上被陛下抱着回来,这人在陛下心中的份量可是不轻啊!

要知道,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,终日揣测陛下的心思,陛下不立皇后,不近女色,除了性格多疑恐皇后掣肘外,便与追求长生不老有关,还有一点便是陛下的母亲赵姬行为失谨,秽乱后宫,陛下深受其害,这可谓是终生难忘的伤痛。

赵高暗忖,莫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个男子,所以陛下并没有恨屋及乌?可是,这陛下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个长得风姿绰约的少年啊?怎么独独就是他入了陛下的眼?但是不管怎么样,这个人他绝对是得好好伺候的。

胡太医小心翼翼上前,纯白真丝的手帕上,皓腕凝脂跃然于上,甚至白的几近透明,有些异于常人,胡太医心里暗暗一惊,他伸手探脉,气虚而寒,血随以涩,应指而细,欲绝非绝,故微为衰,脉形散涩,至数模糊,这是先天不足的征兆,且从脉象来看,这身体有些受寒,胡太医思索再三,谨慎开口道:“陛下,从脉象上看,这位……公子先天不足,体虚多病,想要根治有些困难,但若是拿上好药材滋养着身体,假以时日,必然有所好转。且从脉象看,这位公子略受寒气侵袭,不过没有大碍,只要几贴药便可痊愈。”

秦始皇眉头紧锁,对于太医院院首胡太医诊治的结果相当的不满,他命接下去的太医们一一探脉,得出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,这更让他大为恼火,口中怒斥太医们都是吃软饭的,一点用都没有,吓得太医们两股战战,双膝一软,直接跪地,甚至都不敢出声讨饶。

顾凉笙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诸位太医,他微微直起身子,出声道:“陛下——”直接将赵高原本想要踏出的脚步给打断。

赵高拐了个弯,将身子稳重,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床上的顾凉笙,只是嬴政闻声上前,阻挡了他的视线,他调整了下身姿,还是那个对陛下毕恭毕敬的赵高。

嬴政握住顾凉笙略显冰凉的素手,敛去怒火,关切地问道:“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?”他摸了摸顾凉笙的额头,果然有些烫手,再联想到刚才胡太医所说的,只觉得心火直烧肺腑,他素来运筹帷幄,统筹全局,今日一事,却让他有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无力感。

泛着凉气的素手轻轻反握住嬴政的手,顾凉笙先是微微蹙眉,而后温温一笑:“陛下,太医又不是神,怎么可能什么病都能治!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来,本就难根治。先前姑苏的大夫都说了,我活不到二十呢,现在太医说,只要好好养着就没事,可比之前的大夫医术高明多了,陛下,你就不要生气了。”说着,顾凉笙轻轻摇晃着嬴政的大手,琉璃般的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他,带着无言的乞求。

其实,之前给他看病的大夫也说过,只要有名贵药材滋养着身体,自然能好好活下去,但是一来顾家拿不出那么多钱,而来姑苏这地方也寻不着什么名贵药材,他的身体自然只能慢慢虚弱下去。

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上那细腻的肌肤,嬴政瞧着顾凉笙撒娇乞求的样子,心骤然化了,那高涨的怒气也熄了下去,“放心,你的病还需要他们,朕不会难为他们的。”

底下的太医闻言,骤然松了口气,对顾凉笙生出一抹感激之情,对待他的身体更是用心,要知道陛下喜怒无常,一旦生气,他们有可能就会人头落地。

“凡间的太医治不了你的病,朕不信神仙的药不行,你放心,我会让方士卢生给你炼药,一定能让你痊愈的。”嬴政霸气道,他对方士卢生的炼药之术极为信任,即使迄今为止,方士卢生未曾练出一颗丹药奉上。

顾凉笙依偎在嬴政的怀中,轻轻点了点头,闭上眼,掩饰住内心的恶意,这真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!